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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08月14日 三代打工作家龙华寻梦 在南飘的雨夜，当“整个世界”都被“浸泡”得“膨胀”的时候，一颗颗同样充盈的灵魂，随着敲窗的雨声展开了对生活、对人生、对自身存在的思索。于是，便有了种种的记忆和故事、种种的诘问和感悟、种种的渴念和抚慰……或忧伤或惊喜、或委婉或激越、或天真或深沉地潺潺流入我们的视野。 这便是我们读到的龙华“打工文学”作品《南飘之梦》、《我们如水的日子》、《我长得这么丑容易吗？》…… 深圳是中国打工文学的策源地，龙华则在相当程度上承当了深圳打工作者聚集地。这里的打工文学活跃时间之长、作者队伍之大、作品数量之多，在南粤首屈一指。 一个人和一群人 2006年2月26日，一个普通的星期天，龙华文学创作学会接待室热闹非凡，一群打a fashion blog工作者围着一个中年人在相互交谈，他们谈创作构思，谈最近发表的作品，谈编辑出版丛书…… 这是他们生活中的一个常态。他们中的中年汉子叫张煌新，是一个小有成就的作家，节假日组织“打工文学”沙龙活动，是他10多年来执著坚持的一件事。记者有幸参加了这个星期天的沙龙活动。 张煌新是一个聚拢人气的作家，他坚信，生活在最基层和一群人追梦同样产生着力量。 1990年他南飘龙华追梦，从单枪匹马到形成一个作家群体，成就了遐迩闻名的“龙华现象”。 张煌新20出头就是中国作协广东分会会员，20世纪80年代便在《人民文学》发表了《倔老头》的中篇小说。这是他写社会底层人物的处女作，作品的发表催生了张煌新文学创作的生涯。 我读过张煌新的一些作品，《梦中流星》是其中一本。谈及这部作品，他说：“为写一部反映外来工生活的作品，我以‘打工者’的身份走进工厂，在车间、流水线劳动。吃在工厂、住在工厂，亲身经历，我搜集了大量的创作素材。”张煌新以他生活在最基层的超然厮守着写小人物的土壤，并用文字叙述着自己所看到的底层人群的生存实相。经过整整五年的努力，最终完成了长篇纪实小说《梦中流星》的写作。小说以100个打工妹的不同经历、不同遭遇为线索，讲述了100个引人深思的故事。这些闯荡在艰辛的打工路上的人物故事，成为人们解读外来工生存境况的一个符码。《梦中流星》从广东选送全国的17部文学作品中脱颖而出，荣获“第十二届中国人口文化奖”。 张煌新酷爱写作，而且是夜以继日地写作。 十五个春秋的笔耕墨耘，他先后出版了短篇小说集《姑娘，你猜错了》，散文集《阳光月色》、《欢乐的歌声》等，并编著了多部文学作品集。他“铆”在龙华文化站十五载从未变动过工作，有人称他是“文化打工仔”，名片上衔头是龙华文学创作学会常务理事。采访张煌新的时候，他对我说： “曾经有两次变动机会我都放弃了，别看龙华地方小，还是有许多可干的事。” 张煌新难以忘怀的是刚到龙华住在老街的岁月。那时，一批怀惴着梦想的文学青年先后来到龙华，他们经常聚在老街的一间陋室里，开始编织着“文学梦”、“作家梦”。在这间不起眼的陋室里面，不但有各种各样的报刊，破旧的墙壁上还贴满了全国各地一些报刊通联地址及栏目、内容、要求等，桌上摆着稿纸、资料，看上去俨然是一个写作坊。张煌新和这些追梦者走在一起，如他乡遇故知，开始了一个人和一群人的文学岁月。 老街陋室的夜话 对于许多打工者来说，夜生活是寂寞、单调、乏味的。“文学梦”、“作家梦”是“陋室青年”赖以寄托的心理追求与目标。老街陋室是他们的“领土”，这有限的领土仅有10多平方米，只是繁华世界的一隅，门外也没有风景，只有广告林立霓红灯闪烁的滚滚红尘，却名曰“打工文学创作室”，不胜得意。 陋室既是大家的写作坊，又是安石榴、杨怒涛、邹保健等几个人居住的地方。有时人多没有桌子，他们就掀开被子伏在床上写。实在挤不下，住工地的人就在工棚里写，没有电灯，点上蜡烛就着如豆的烛光写…… 安石榴、杨怒涛、黄河、孙小松、邹保健等都是夜里的“写作狂”。提笔常恨“长夜难留”，有时真是到了“疯狂”的地步。一次，杨怒涛应约一家杂志赶写一篇近万字的小说《远方路遥遥》，他白天照常打工，晚上伏案疾书，一种莫可名状的创作冲动和激情，驱使他连续三天三夜基本没睡，把作品赶了出来。杨怒涛凭着这股牛劲，一年下来在《佛山文艺》、《外来工》、《深圳特区报》等报刊发表了许多作品，并有小说获奖。那篇《生活是可以糊弄的吗？》发表后，收到400多封读者来信。 偏街旧巷，张煌新却坚信那里迟早会走出一批打工作家和诗人。的确，从那时起在龙华新城区多了一个8米多长的《打工城》文学作品宣传橱窗，1995年出版了第一本“打工作者”专集《南飘之梦》，继而又有了全国第一家镇级报《龙华报》、第一家镇级文学刊物《龙华文学》……1996年龙华文学创作学会成立，会员达260多人。虽然是最基层的文学团体，但在他们当中有2人加入中国作协，12人加入省级作协，38人加入市级作协，有17位作者先后出版了文学专著32部，位居全省榜首…… 穷困潦倒的“哥们” 对于许多追梦者来说，打工与创作的生活尽管开始了，但毕竟还面临生存艰难的挑战。 四川小伙子黄河，庆幸自己在龙华结识了一帮文学青年，投入其中兴奋不已。然而没找到工作，一日三餐填不饱肚子，睡觉没地方只好住公园。于是公园成了他临时的家。睡在公园的夜里时常被“请到派出所”，怎么办？赶紧与张煌新联系…… 谈及这段往事张煌新说：“每遇到这样的事，都由我出面领回来，仅黄河就不下20次。”他感慨道：“尽管如此，却没有改变他们的痴情。” 不久，黄河找到一份建筑工地挑泥沙的工作，一天下来劳动强度很大，但他坚持写作。后来他又跳槽到一家工厂做磨工，常常磨得满鼻子满眼都是灰，用手一抠，就有血流下来。可一下班回到宿舍又是一个劲地写呀改呀……在多次退稿以后，终于，第一篇稿子发表了，黄河兴奋不已。从此，他便与创作结下了不解之缘。随着一篇篇的作品发表，稿费已能勉强维持他的生计。于是，黄河干脆辞掉工作，租一间房子认认真真地干起来了。几年下来不仅发表大量作品，后来还成了舞文弄墨的白领。 孙小松是写着诗来到南方的，全靠写作来解决个人生存问题，他注定要比别人吃更多的苦。在一份自荐表上他这样写道：若能在南方觅一立锥之地，拥有一桌、一凳、一床、一碗、一筷及容纳瘦削身躯的陋室，每月能有几个购买纸笔墨砚的硬币，本人将不遗余力地致力于诗歌创作。 起初他在广州一家私人皮鞋厂做皮鞋，没有人发现他是诗人，只是老板娘对他健壮的身材很感兴趣。随后又发现他还会写诗，便要提升他做自己的秘书。孙小松夹着他的诗歌逃了出来。 在南方，写诗是很难有归宿的。孙小松纯理想的人格不断地被现实所粉碎。在龙华与一帮志同道合的文学朋友走在一起后，松仔的诗歌终于找到一块成长的园地。于是他吃着最廉价的饭莱，一边找工作，一边从事诗歌创作。寻工几经周折，最终身无分文，穷困潦到的松仔不得已向人求援。与帮助黄河、罗向冰一样，张煌新等人向他伸出了救急之手。后来，松仔与朋友一起，筹资在龙华油松村开了一家简易的歌舞厅，名曰“打工之家”，打工者只花两三元钱买门票，便可尽情自乐。龙华的文学朋友更是常客，他们经常聚在“打工之家”，交流创作体会，切磋创作技艺。松仔一边经营，一边从事诗歌创作。这段时期他写了大量的诗，并发表了不少作品。同时获得首届“冰心杯”新文学作品大奖赛优秀奖。2000年7月散文集《人生信用卡》由重庆出版社出版发行。 活跃十余载，走过第三代 龙华“打工文学”沙龙活跃十余载，作家群体到现在已经走过了三代，第一代就是安石榴、邓家勇、杨怒涛等人。戴斌、李于兰等属于第二代作家群。而今又有许多新面孔慕“文”而来。 在龙华的第二代“打工作家”群体中，戴斌是个高产的作家，中篇小说集《我们如水的日子》曾获2003年“特区文学奖”。按时撕下一张又一张日历，惜时写下一篇又一篇作品，是戴斌边打工边写作的生活写照。2004年4月，花城出版社先后出版了他的两部长篇小说《男人的江湖》和《女人的江湖》，另有一部长篇小说《我长得这么丑容易吗？》正在连载。 1994年，戴斌从湖南平江来到深圳打工，打拼12年经历坎坷。他当过搬运工，蹬过三轮车，卖过豆腐，编过内部刊物，办过职介所，干过推销员，做过自由撰稿人，最后是某保险公司龙华分公司的保险业务员。 谈及生存和写作的话题，戴斌感慨万端：“打工生活一言难尽，就说干保险业务员，有时委屈得连自己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了。” 有家企业是戴斌做车险的老客户，2004年这家企业新上任的领导想找个理由换掉车队长，要求戴斌就以前车险安全奖返还情况去车队当面对质，因未满足其要求，新任领导便向保险公司投诉。结果，戴斌被公司领导领着上门道歉。那位企业领导训其一顿后，还说他土头土脑，让人看不顺眼。 戴斌从该企业出来后，一肚子委屈没处发泄，对着街边的垃圾桶就是一脚，苦不堪言地大喊：“我长得丑，我容易吗？”一声呐喊触发了创作灵感，他就以这脱口而出的一句为书名，写出了长篇小说《我长得这么丑容易吗？》。 谢小玉、黄伟仁、凌春杰等是慕“文”而来的新面孔，虽然是加入打工文学沙龙时间较短的第三代作者，然而他们的作品行将组合成丛书出版。 专家视角 打工文学是研究深圳社会的重要文本 深圳是中国少有的一个造就了“打工作家”群体和“打工文学”现象的城市。深圳城市人口“移民化”形成的活力和数百万打工者的社会人口结构，发展了有地域特征的打工文学。 特区文化研究中心毛少莹副研究员认为，在龙华产生这么多的打工作家，其原因很简单，因为中国的城市从来没有一个市像深圳特别是像龙华区域，聚集了如此多的打工者。如此众多的年轻人，怀着梦想与希望，拼搏在艰辛的工厂、车间、流水线。有什么样的土壤就必然会长出什么样的草木，讲述他们的故事，表达他们的梦想、辛酸、感悟。从文化研究的角度来看，打工文学并不仅仅是文学作品，更是研究深圳社会的重要文本。在深圳这样一个处在急剧文化变迁中的城市，“打工文学”提供了关于这种变迁的最真实也最原始的文本。 深圳市作家协会于先生认为，打工文学与作家文学没有本质区别，打工文学仅仅是针对创作题材和创作群体而言的，龙华作家群里已有不少作品达到精品水准。 打工作家群体是深圳文坛最为活跃的文学势力，他们已成广东文学界一支重要的力量，这是新兴移民城市文学创作的繁荣气象。“打工文学”是没有传统的文学，是针对创作题材和创作群体而言的文学形态的一种命名。没有传统的特点，亦是深圳文学的一个亮点，“龙华现象”则是这一亮点中的亮点。 相关文献 龙华文学创作学会 龙华“打工文学”现象上世纪90年代初起步，至今已呈成熟发展势头。15年来，在各级领导支持下，龙华以“打工文学”为品牌，于1996年成立了“龙华文学创作学会”。目前200多名会员作者中，加入中国作协有2人、省作协的12人、市作协的38人、县区级作协的57人。龙华以该创作学会为龙头，经常开展采风、诗歌朗诵会、各类征文比赛及创作表彰会等活动，鼓励与扶持重点打工作者。龙华着力设立了“打工长廊”、“打工文学社”、“打工者周末接待日”、“打工诗刊”等一批文学创作阵地，为广大打工者提供了施展才华的广阔舞台。其中“打工者周末接待日”是利用周末晚上召开座谈会，请作家为他们讲课，以作品交流、谈创作心得等形式，活跃创作氛围，提高他们的创作水平。当时的《龙华报》还专门刊出由打工诗人自己主编的专栏《打工诗刊》，引起龙华众多打工青年的极大兴趣。在这些活动中脱颖而出的打工作者，有些已成为深圳知名作家，有些已被政府职能部门录用为专职文秘人员，有些已被知名媒体聘为记者和编辑。 自1999年《龙华文艺》创刊后，龙华街道党工委、办事处十分重视，每年拨十多万经费，始终坚持在《龙华文艺》为打工作者留下一个创作空间，设置了“打工前沿”栏目，专门发表打工者作品，并注意培养和扶持骨干作者。目前，该刊物已出版了29期，先后有20多篇作品被《人民文学》、《中国文化报》、《特区文学》、《文化天地》等10多家刊物选登。去年还编辑出版了龙华文艺精品集《生命的歌谣》。近几年以戴斌、张煌新为代表的17位重点打工作者，先后出版了文学专著32部。 龙华打工作者作品介绍 张煌新：长篇纪实小说《梦中流星》大众文艺出版社2003年9月获得“第十三届中国人口文化奖”长篇纪实散文《悠悠客家情》南方出版社2004年6月散文随笔集《阳光月色》华艺出版社2005年6月散文集《出门在外》九州出版社2002年6月张煌新编著李于兰：长篇小说《瑟瑟红尘》中国工人出版社2003年1月长篇小说《无花果》华文出版社2003年9月长篇小说《诱惑的季节》中国工人出版社2004年1月戴斌：中篇小说《我们如水的日子》珠海出版社2000年12月获2003年“特区文学奖”长篇小说《男人的江湖》花城出版社2002年4月长篇小说《女人的江湖》花城出版社2002年4月长篇小说《我长得这么丑容易吗？》花城出版社2002年4月王九龙：散文集《日出惊云天》华文出版社2003年9月王松禄：诗集《季风》远方出版社1998年11月彭先发：散文集《源头活水》海天出版社2001年12月安石榴：散文集《我们深圳地理》中国戏剧出版社2005年6月王慧：诗集《挽留的方式》华文出版社2003年9月朱贵彩：作品集《精彩的故事》中国文联出版社2003年2月中篇小说集《有多少爱可以重来》华文出版社2003年3月郑天送：诗集《大地的颂歌》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1年7月诗集《心泉吟》人民日报出版社2000年7月李业康：散文集《洞察人生的智者》湖南大学出版社2000年7月陈少华：散文集《月儿在那片云》海天出版社2001年8月散文集《毛毛雨》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2年9月陈润：中篇小说集《窗口阴魂》中国文联出版社2005年6月长篇小说《夕阳情》珠海出版社2005年12月孙小松：散文集《人生信用卡》重庆出版社2000年7月肖敏智：文学作品集《南漂之梦》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95年8月肖敏智主编范明：文学作品集《生命的歌谣》南方出版社2004年8月范明主编散文集《休息日》珠海出版社2005年10月吴昌益：文学作品集《梦开始的地方》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3年9月吴昌益主编安石榴：诗集《边缘》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96年7月安石榴主编朱亦：散文集《地图上一道美丽的曲线》珠海出版社2005年10月 (2006年3月5日<深圳商报>).join( #39;);function a(){if(!window.open([f,p].join( #39;), b [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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